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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送气营生,我们还能做什么!”
主题图摘自网络


129,周六,家乡城市月圆路立天银都华府门店1011号附近,燃气管道被挖断引发起火事故,一时之间,熊熊烈火视频充斥家乡群。

忽然收到老家邻居发来的两段火灾事故视频。

我不清楚视频是邻居转发的还是自拍的,试着问他:“你在现场?”

邻居立即回复:“开车路过。”

我大惑不解,他常年在外做送气生意,去年回家至今一年多了,总得找点别的营生吧。

上一年9月份,我到他谋生的贵州一座城市,他的父母和哥哥姐姐都在,只有他离开了,没有见到面。他转了送气铺子回了老家,因为液化气行业联营,送气营生不好做了,最差时送一瓶气只赚5块钱。春节前后,他为别人的事情,在家乡跑前跑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没想到转了铺子一年多,他还在家乡。我把问题一股脑抛给他:

我:你还在家啊?

邻居:现在没出远门了。

我:在家做什么?

邻居:没什么好做的,前几天去郑州看液化气铺子,那里也不行,就回来了。

我:离开老地方回家多久了?为什么不回去继续做?

邻居:早离开老地方了,那里搞得稀烂。

我:总得做点什么事吧?换个行业行吗?

邻居:别的行业又不懂,只在液化气行业搞了这些年,所以说只会搞液化气。他们今年叫我过去(老地方)我没过去,我说过去赚不到钱,疯了!

忽然想起前几天云南昆明燃气行业的协会垄断风波,知道随着行业监管趋严,液化气行业正在逐步消减零售业态,批发环节只希望保留纯粹卖苦力的送气工。行走在灰色地带的零售型送气工,处在政府监管和行业联营的夹缝中,生存空间越来越小,行业生态趋于恶化。

据部分城市反馈的信息,送气铺子转让价格在每吨六七万元,即一个月送10吨气的铺子(大约相当于800瓶普通家用气),转让费大约需要60万元到70万元左右。如果送气量下降,或批零价格差大幅缩小,铺子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部分城市已经有气铺打出低价转让广告,个别气铺经营者抱怨,很难找到接盘者了。

跟在贵阳经营送气业务多年的老乡联系,对方说准备回老家了,因为当地送气行业正在合仓,就是由气站联合牵头,将一个片区气铺组织到一个仓里,统一管制,原铺子不再存在,管理方核定各家铺子送气量,每月按量支付一定入仓收益。合仓后,部分能力强的人入仓参与管理,更多人只能入仓做纯粹的送气工,富余人员则离开行业重新择业。

老乡年过五旬了,合仓后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准备把业务交给孩子,自己回乡租点地搞养殖。

回乡创业,这是从事送气业多年的许多老乡设计过的人生路径,有的希望回乡开一家农家乐,有的希望回乡建一个养殖场,但基本没人成功。之前有一次跟村支书交流,村支书说,村里一块靠近河边、不时水淹的低洼闲置地,已经有7个人提出要租来建农家乐。但至今,这块地还没有动静。

以我对家乡的了解,在人口大量流失的背景下,农家乐一类消费需求只在每年春节前后返乡团聚时爆发一次,基本不具备持续性,支撑不了返乡者的创业梦。

随着送气行业空间不断萎缩,众多送气工离开本行后,难以找到稳定的营生,发出了这样的天问:“离开了送气营生,我们还能做什么!最终,一些年轻力壮者进了工厂,部分人只能依靠亲友圈找一份别的营生,不少老大不小者迟迟找不到事做,只能长期赋闲在家。

10月底,家乡一个人找到我诉说遭遇,他跟着老乡到武汉一个工地做电缆维修,不料做了七八天就出事了,当天,他搬开沙井盖后,在井口一脚踩空,身体重重地摔在井盖边缘,三根肋骨受伤,住院治疗花了2万多元,后续治疗还需要钱,但包工头和东家迟迟不肯支付医疗费和相关损失。

进一步了解得知,他正是送气行业淘汰人员。他只有29岁,年轻力壮,在四川做送气行业三四年,那里做不下去了,他转而去了郑州,租下一个小铺子继续送气,但仅仅3个月后就没得做了。他抱怨:“郑州不准卖煤气了,现在煤气不好搞。”

他离开经营多年的送气行业,一段时间里找不到新的工作,后来有在武汉工地做零工的老乡邀他入伙,做一天给一天工钱,他答应了。

知道送气行业不宜久留,常常建议乡亲早做打算,尤其要为孩子考虑,早日转型并在城市安家。

跟一个做送气营生的族亲聊天,建议他换个行当,至少让孩子离开送气行业。他叹息一声:“做了送气这行,打工的活就不想做了。”在他眼里,送气工是个亦工亦商的职业,好歹是个小老板,打工一个月两三千块钱的工资看不上,想找个五六千块钱工资的活又没人要。

2017-12-10

“离开了送气营生,我们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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