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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房价改变的珠三角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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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房价改变的珠三角农村
混凝土天泵机械输送管飞过屋顶送到邻家

长期关注内地落后乡村空心化问题,偶尔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珠三角农村,发现也有空心化的乡村,一则大量农民当年出洋或到港澳台谋生,许多村子华侨华人和港澳台同胞数量超过户籍村民;再则珠三角“握手楼”密布的许多村庄并不宜居,大量村民离村买房安居。然而,随着2016-2017年这一轮房价上涨,珠三角不少农村人选择了回归乡里,乡村恢复了一些生气。

一群征地农民的买房传奇

一个珠三角城镇的买房故事在坊间流传:

2008年,一个3000多人口的海滨村庄,经过土地是卖还是租的股民公决,99.14%的村民同意了政府1.17万亩的土地征用协议,这些土地多是滩涂围垦而成的,给村民带来了一笔当年相对可观的财富。按照人头计算,该村村民每人获得14.2万元现金补偿。不过,带领村民围垦出大片滩涂地的老支书一直拒绝领取补偿金,表达自己对土地的不舍和对民意的不满。

该村征地前一年,该村所在镇区占地20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0万㎡、可容纳5000多户、紧靠广珠城轨站点出口的大型生活社区盈彩美地开盘。

结果是,该村许多村民用刚刚到手的征地补偿款,在盈彩美地购买了商品房,有的买了一套,有的买了两套,其时该楼盘每平方米单价2500元左右。

转眼八九年过去了,当地房价飙升。目前,中介显示盈彩美地二手房均价1万元左右,意味着当年以土地款购买该小区的村民9年赚了3倍。

据知情者说,不少村民卖掉盈彩美地商品房,拿着赚回的利润和本金回到村里,在自家宅基地上建房,一时之间催生该村建房热。

这个村建房热兴起之时,其他村也没闲着,只是跟这个村的建房主因不同,多数村民无力购买价格居高不下的商品房,转而回到村里,拆掉废弃多年、或低矮狭窄的旧屋,原址重建一栋两层半的小楼。

一个村庄的建房样本

被房价改变的珠三角农村
靠近后山的三幢房子同时施工

被房价改变的珠三角农村
运输车辆无法进入小巷深处工地

到一个有473户、1500左右户籍人口的村里行走,看到满眼的脚手架和空旷处堆放的砖石,问一位相遇的老教师,老教师说,村里2016年基本没有人建房,2017年建房的人特别多,差不多有20户建房,还没有建好的有五六户。

得不到确切数据,对老教师的说法也有所疑虑,试着找村干部查询,但村里没有建房名册。根据每月安全巡查记录本,查到有名有姓的在建户7户。

笔者试着跑了大半个村子,寻找正在施工的新房,用镜头逐个记录下来,尽量留下街巷名和门牌号码,至少看到正在施工的11幢房子。

见我对村民建房好奇,有人从手机里翻出几天前拍摄的村民建房施工图,是黄色机身的混凝土天泵,伸出红色的机械输送管,跨过一幢房子屋顶,正在给不靠路边的一幢在建房输送混凝土。末了不忘提醒,这样施工危险,是违规的。

忽然想起从另一个镇区获得的信息,一度因为部分村子道路不好,有的路段不能到户。运输车辆不能开到工地的建房者,建一幢民房的运输成本得增加3万多元。

找正在建房的几户人家了解,都是拆了旧房建新房,旧房基本是平房,占地面积多在几十平方米,新房建筑面积多在200平方米上下,每平方米建安成本1500元-1600元,加上简单装修后,每平方米总成本约2000元。有的家庭嫌占地面积太小,在二楼采用飘窗结构,以增加实用面积。

一个农民的建房账本

约见建房户H时,知情者告诉我,2004年H的父亲去世,不久前不到50岁的、做厨工的母亲突然去世。1990年出生的他成了孤儿,至今未婚。

见到他时,没敢提起伤心事,话题围绕建房成本展开,却无意打开了一幅乡村生活图。

他2010年从部队退伍后到地方流管办工作,目前月薪三四千元,到手3000元左右。

他还有一个24岁的妹妹,在附近的工厂打工,更换工作比较频繁。

他是一个顾家的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母亲在世时,钱都交给母亲掌管,存了10多年。他当年当兵一个月只有几百元,退伍一次性补贴1万多元,H说补贴标准比现在差了好多倍。他的工资和村里每年分红都存了起来,一直希望凑够首付在镇上买一套商品房。岂料近两年当地房价大涨,买套商品房首付就要四五十万元,都可以在老家建一幢两层半小楼,还不如在老家建房。何况,他一时筹不齐首付款。于是决定拆掉老宅建新楼。

瓦房老宅面积80平方米,他就地建造两层半小楼,总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建设4房1厅,其中一层和三层都只有一间房,每层设一个洗手间,建安加简单装修,总价约40万元,2017年7月动工。问他建房的钱够不够,他说钱不够,肯定要借钱,不过,有几个朋友让他先建,表示不够找他们借。

按照当地行情,拆除一幢七八十平方米的旧房需要七八千元。

与当地多数拆旧建新者一样,H的宅基地在巷子里,运输车辆不能进去,所幸村子背靠的后山有一条土路,虽不能走小车,但能走运输车辆,天泵太重运不进来,但地泵可以运进来,材料也可以运到后山堆放。这里距离自家房子直线距离不超过50米,隔着几幢房子。房子的混凝土工程借助地泵进行,前后用了5次地泵,分别浇铸地基、地梁、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每次半个台班,各收费1800元,与天泵收费标准一样,5次共收费9000元。

他选择了包工不包料,尽量亲力亲为,以节省开支。他说,如果运输材料方便,选材和用工合理,处处精打细算,盖一栋房可以少用10多万元。

2018-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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