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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村的光棍,怎么得了哦!”
漫画摘自网络

大城市人纠结于剩女焦虑时,乡下人正在咀嚼剩男苦涩。

媒体报道中,不时出现光棍村。

乡土调查时,偶尔听说有的村子女孩都出嫁了,单身汉还有一大排。

朋友圈里,看到一个未婚同乡发出一张春节游荡图,画面中,一群相约同行的男女,大约是同龄人,走在大路上,男子黑压压一片,女子极度稀缺。同乡用家乡话发了一句感慨的话:哈是单身汉哦。画外音里,听得出未婚同乡的竞争压力。

许多时候,觉得光棍问题是别的地方的事,自己家乡人出外谋生早,经商务工多,不少家庭小有积蓄,娶个媳妇应该不算大问题。

今年春节,从家乡传来消息,一个仅有500多人的村庄,春节期间只有一个男子结婚。据不完全统计,有名有姓的30岁左右未婚男子超过30个,多数家庭都有未婚男,但全村只有寥寥几个适婚女子。村里人忧心忡忡:“这一村的光棍,怎么得了哦!”

家有大龄男的人说,他们差不多都是那几年出生的。

翻开新中国成立后三次婴儿潮历史,发现这拨30岁左右的年轻人正是第二次婴儿潮出生人口的后代,目前年龄约30岁上下。

新中国第一次婴儿潮出现在新中国成立不久,约1949-1959年,人口增长率将近300%。

第二次婴儿潮出现在1962年-1973年,10年全国共出生近2.6亿人,占目前人口约20%。

第三次婴儿潮出现在1986年-1990年,几年共出生1.24亿人,占目前人口约10%。

第三次婴儿潮正值执行计划生育最严厉的时期,当年不少地方流行“上吊不解绳,喝药不夺瓶”“谁不实行计划生育,就叫他家破人亡”等极端口号。家乡当年就曾发生没收超生户粮食、家具,砸毁超生户房屋的集中统一行动,一度发生计生对象自杀身亡事件,不少人为躲避计划生育和超生罚款远走他乡。那个年代,非法利用B超鉴别胎儿性别屡见不鲜,传宗接代思想束缚下,重男轻女思想造就了畸形的男女性别比,酿就了今天的苦果。

新闻报道称,2020年中国将出现3000万到4000万光棍。

光棍危机已经引起社会恐慌,浙江财经大学教授谢作诗教授为化解光棍危机支招:低收入男子可“合娶”老婆,引来学界冷嘲热讽。

近些年来,随着第三代婴儿潮出生的一代进入婚育年龄并逐步进入大龄行列,光棍危机终于集中爆发,部分地区出现婚姻市场化趋势。2017年春节后,一篇报道《甘肃“光棍村”:女方像皇后 一天看30多个男子 》,揭露甘肃省庆阳市焦村镇集市出现买卖婚姻“人市”。有男子相亲18年,从25岁相到40多岁,彩礼从三千涨到二十万,仍然剩男一个。

回到家乡,几年来不断听到乡邻为老大不小的儿子婚姻操心,每年春节委托亲朋好友做媒,但这两年突然发现,未婚女孩越来越少,找到相亲对象都不容易。有乡亲直言,现在社会蛮现实,哪里的女孩都一样,要求高,没有房子、车子、钱,一切免谈。

与此相对应的是,乡村出现女子婚姻低龄化现象,刚刚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甚至不到婚龄就定亲,一年半载后就匆忙结婚,往往春节办完婚礼,然后小两口双双出外经商务工。

当经济相对落后地区光棍危机加剧时,东部沿海呈现的是另一番婚姻图景,许多离乡背井的女子嫁给本地男子,过起相夫教子的安居生活,上演外来媳妇本地郎。随后,外来媳妇将自己的姐妹亲朋介绍过去,重复自己的人生选择。在这里,反而出现了本地女子出嫁难,一定程度上出现了剩女现象,变相恶化了人口流失地区光棍问题。

据家乡城市所做的婚姻圈调查,上世纪80年代,当地85%婚姻没有出县,65%婚姻没有出镇,10%婚姻没有出村。但前些年已基本没有不出村的婚姻,跨县婚姻达到40%,还出现了一些涉外婚姻。近几年,这种趋势愈演愈烈,但官方调查数据缺少更新。

当“一村的光棍”成为乡村之忧时,家长催婚一定程度上让位于大龄男盼婚,乡村的性焦虑性苦闷浮出水面,可能演变成一道难解的社会命题。

青年导演郝杰以中国农村老光棍儿性苦闷为背景的社会现实题材电影《光棍儿》,取材于他的家乡,采用张家口市万全县顾家沟村群众担任演员,以土得掉渣的本色表演和地方方言,塑造了老杨、梁大头、顾林、六软四个无所事事的光棍儿形象。该片2011年获东京FILMEX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和意大利罗马亚洲电影节评委会奖,也把一个中国社会问题推到了世界面前。

而今,伴随一个个光棍村出现,中国光棍危机远比《光棍儿》揭示的问题严重。

过去,在笔者熟悉的家乡,一个几百人的村庄只有三几个光棍,他们要么家庭条件差,要么名誉不好,要么高不成低不就,错过婚配期,留下一生的遗憾。

但眼下,局部大面积爆发的光棍潮,打破了人们对乡村的美好怀想,动摇了这些地方乡村振兴的根基,更多人不得不在留守与弃守之间做出选择。

对于经济欠发达的人口流失地区而言,因女子婚姻向上流动的必然趋势,婚姻资源流失不可逆转,众多农村男子注定无法在当地找到适婚对象,必须加入人口流入地婚姻竞争。

2018-03-13

“这一村的光棍,怎么得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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