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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起来光鲜,但他落魄时不会告诉你
漫画摘自网络

亲戚从家乡来,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他村里的博士后创业失败,跟人合办的公司倒闭了,似乎没有再工作,就在家炒炒股。

博士后跟我算是亲戚,与我仿佛年纪,当年高考顺利,一路硕士、博士,后来读到博士后,做了一家大公司总经理,差点进了武汉大学做教授。跟我聊起当年的犹豫不决,他颇有些后悔。

他下海创业的细节不曾知晓,但人到中年创业失败的痛苦我能想象。

生活中,许多人都有一个创业梦,就是不甘心替人打工,宁愿自己当老板。这样的社会氛围,催生了全民创业、万众创新。

在普通人眼里,老板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周身散发着财富气息和成功品质。

最记得两年前的西南行,到了一座城市,开气站和山庄的乡亲热情招待,先是在自己的山庄宴请,喝的是飞天茅台。随后一行带着醉意进入卡拉OK厅,乡亲从车尾箱拿出茅台,摆上茶几。下半夜,一行人来到大排档宵夜,吃的是烧烤,乡亲拿出的还是茅台。

花天酒地中,国酒茅台为乡亲挣足了面子,而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份人情无法偿还,便生出了逃离的冲动。

跟老板打交道多了,不时听到老板破产跑路的消息,开始思考,有多少老板囊中羞涩时强撑门面。

老家村里有4个熟悉的乡亲在自己工作的城市办厂,从开店卖灶具、小家电之类起家,发现商机后到珠三角家电走廊办起生产厂,自创品牌,或者模仿名牌,一段时间生意风生水起,赚了一些钱。我曾应邀到乡亲厂里参观,看着工厂里堆积如山的成品和半成品,颇为这些农民出身的乡亲企业主自豪。

一段时间之后,其中3个老板放弃了工厂,选择了撤离,个中细节并不清楚。

先是回访乡亲时,被告知一位乡亲丢下工厂跑了,说是工厂经营不下去,困窘之际,据说回乡卖了房子,还找乡邻借了几十万块钱周转。

春节回家时,见到另一位办厂乡亲的父母,问办厂的乡亲回家过年没有。他父母告诉我,儿子的工厂不做了,到武汉找了一份新的营生。

上一年长假期间计划去一位乡亲的工厂看看,在她的朋友圈看到,连续推荐武汉一家金店产品,以为她自己投资金店或帮朋友的金店推销。问她怎么改行投资了,她笑笑说,自己就在店里打工。我大惊,从工厂老板到金店职员,这落差也太大了。她告诉我,工厂不办了,回了老家。

4个乡亲在身边办厂,两三年时间里3个退出,这样的比例着实太高了。

家乡亲友圈流行借贷,往往是老板向有点积蓄的亲友借钱创业或周转,用别人的钱圆自己的老板梦。

一个亲戚当年厌倦了打工,从电子厂出来炒单,后来办起自己的电子厂。

起步时,这位亲戚找我的朋友借钱,金额并不大。朋友电话打给我,问我能不能借。我听出朋友的疑虑,担心我这位亲戚创业不靠谱,向我探一下底细。

我一个电话打给这位亲戚,问明情况,叮嘱这位亲戚不要轻易向不太熟悉的人借钱。进一步问知这位亲戚的资金需求,我当即打给了他。

这位亲戚的工厂不断扩张,债务雪球也越滚越大,不断向亲朋好友张口借钱周转,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两年前,这位亲戚的工厂终于爆发债务危机,股东抽资、好友追债、工人讨薪、银行抽贷一起袭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高利贷。最终,他的工厂资产被廉价处理,贷款抵押的房产被银行收走,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年关之际,这位亲戚把孩子送回老家读书,自己过起了炒单还债的生活。

春节回家见了亲戚的堂弟,他长时间在亲戚的工厂工作。试着向他问起亲戚工厂破产情况,他的家人突然冒出一句,“几年的工白打了。”我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应该是他打工至今的工资借给了亲戚,或者工资一直没有拿到手,现在彻底拿不回了。我想追问细节,但他递给家人一个阻拦的眼神,我明白了,他不想说自己在堂哥工厂的遭遇。

黄灯在《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里,记录了四姐和姐夫以做包工头的老板身份,遭遇政府拖欠承包工程款,不但导致哥哥、嫂子跟随他们打工多年的10多万元工资不翼而飞,而且因为拖欠工人工资,欠下大量无法逃避的债务,几年都不敢回家,害怕村里那些曾经跟随他们打工的乡亲讨要工钱。

对于农民出身的老板来说,生意失败的结局是相似的,往往在一无所有后欠下亲友大额债务,过起东躲西藏的日子,无颜回见江东父老。

跟家乡做生意的老板交流,听得最多的是“今年生意难做”,他们更担心“明年生意更难做”。倘若看不到老板光鲜的背后,你永远不知道不少老板笑中含泪,他们落魄时,不会轻易告诉你。

2018-04-18

老板看起来光鲜,但他落魄时不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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