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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抽水灌溉被电死,背后真相令人心酸
常年不抽水的泵站出水渠荒草封沟


626日大清早5:45,村邻通过微信发来信息:我叔在田间抽水被电触死,是停电以后送电的一瞬间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的事。

早起后看到信息,立即拨打村邻电话,但无法接通。

转而向村里人求证,知道这位村邻的叔叔G前一天在村前小河边抽水灌溉,从家里拉一条几百米长的电线,用潜水泵从河沟里抽水到机耕路旁边的田里,然后从田里二次抽水输送到更高处的田里。下午14:45左右发现G被电死在田里。

后来终于跟村邻联系上,了解到G出事的更多细节。

村邻说,当天天气很热,G独自一人在田里抽水。抽水时突然遭遇停电,提前结束抽水,以为家里的插头已经拔掉,就收拾潜水泵、水管和电线。不料,供电突然恢复,G被电击后倒在田里,当时没人看到,被人发现时线头还握在手里。

G抽水灌溉被电死,让我想起4年前村里第一种粮大户胡生车祸身亡,也跟抽水灌溉有关。那一次,胡生到临近的长江埠购买农用潜水泵,回来后发现潜水泵像是旧的,想折回长江埠换货,路上,开着助力车的胡生与一辆小车相撞,不治而亡。

G的死跟抽水灌溉直接相关,胡生的死则跟抽水灌溉间接相关。相隔四年,两个种粮户之死背后,藏着家乡水环境恶化的真相。

早些年,家乡村庄和周边村庄,农田灌溉依靠村后人工引水河边的三个泵站,其中一个隶属镇里的泵站,将河水送到几公里外高处的村庄后,水沿着贯通几个村庄的灌溉渠一路向下,灌溉沿线田地。

这段连通村前母亲河的引水河,修于上世纪70年代,成为村里泵站主要取水口。近几年,这条人工引水河荒弃了,因为上游东马坊化工厂区企业排污,尤其是东城工业园化工企业排污,污水沿着灌溉渠一路向下,最终在我的村庄汇入三个泵站交汇处的引水河,把灌溉渠变成了排污渠,河水就此被污染,多次发生灌了河水的秧苗枯死事件,问题一次次反映到环保部门。后来,村民多不敢通过泵站抽水,转而一家一户配备潜水泵,在远离泵站的河沟或塘堰里抽水,胡生和G因抽水带来的安全隐患就此埋下。

小时候村里抽水灌溉是一件欢乐的事,白花花的清水从河沟里抽上来,在灌溉渠里翻滚着顺流而下,灌满沿途塘堰,灌进沟渠沿线水田,小孩子常常跳进灌溉渠里顺水漂流,追逐嬉戏,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而今,村里这样的童声喧闹难再。村里人说,好久没有看到泵站抽水了,原因是水质恶化。

从村里人的叙述中知道,因为村后泵站取水口污染严重,村里人转而从远离污染源的村前河边抽水。为了方便村民就近取电抽水,村里将农电通到了村前河边,但需要各家各户自己安装电表后用电,一户需要收取500元左右安装费用,一些农户安装了,但G家舍不得花这笔钱,一直没有安装,每次抽水都得从家里拉一条几百米长的电线到河边,最终酿成大祸。

说起G,村里人叹息,还是因为G没有别的收入来源。

现年60岁的G,年轻时曾跟着村里人出外打工,一度在北方打工期间被骗到黑砖窑厂,好不容易被村里人解救出来,因此留下阴影,后来基本不再出门打工,转而守在村里,将村人丢荒地拿来种上。近两年土地确权,有村里人回去,看到自己的地被G种了多年,向他讨要田地,G一度不肯退出,惹出一些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村里已经没有几个像G这样以种田为业的农民了。多年来,将来谁来当农民的焦虑,引起许多人共鸣。

而今,随着农业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单个种粮大户耕种规模越来越大,像胡生和G这样的种粮大户越来越珍贵,他们的意外死亡,以另一种方式唤起了人们的危机感,即在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的今天,审思农村技术进步与农民操作习惯落后的矛盾,如何提高传统种粮大户安全意识,最大限度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于是更加迫切希望家乡水质好起来,恢复母亲河的灌溉功能,让几十年前兴建的泵站重新发挥作用。

从地方领导那里得知,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重点关注了家乡小镇上游的东马坊东城工业园,东马坊三个污水处理厂已经建成,即将投入使用。近两年多次制造污染事件的×诚多晶硅有限公司,据称已被勒令停产,未来命运应该是永久关闭。

许多背井离乡者感慨,自己有回不去的家乡,那里成了人去楼空的空村。而今,当他们重回家乡,掩鼻走过儿时野泳的河边湖畔,看着泛黑发臭的母亲河,也许该为回不去的家乡环境痛哭失声。

2018-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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