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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惨案一小时后毕业典礼该不该如期举行?

6281131分,上海市世界外国语小学学生及家长在校门外遭遇仇视社会者持刀行凶,2名学生死亡,另一名学生和一名家长受伤,社会为之震惊。但惨案发生一个多小时后,学校原定毕业典礼如期举行。

6·28”世外惨案发生次日,家长黄辉的文章《惨案发生的时候,学校应不应该和孩子说?》,表达了自己的错愕、惊讶、困惑。帖文跟帖评论针锋相对,酿成二次舆情,部分人质疑学校悲情时刻举办毕业庆典气氛不宜,另一部分人认同理解学校隐瞒事件的良苦用心。

黄辉的帖文还原了毕业典礼现场,黄辉和一些家长获悉案情后,走上前去,建议校方,毕业典礼是不是可以临时改期,作为对受难家庭的致意,也便于校方集中精力处理这个突发事故。或者,至少,在毕业典礼上,减少欢庆气氛,并告诉这些即将迈入中学的孩子们,刚刚发生的惨案,并默哀少刻,向受难同学和家庭致意。

但校方没有采纳家长意见,毕业典礼如期举行,正副校长和家委代表轮流致辞,只字不提刚发生的惨案。舞台上响起欢快的音乐,大屏幕上打出“this is the best day of my life(这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一天) 。毕业典礼进行到一半时,许多孩子和家长也已知道了这个惨案。渐渐地,礼堂里的气氛开始有些不对了,最后一个压轴的舞蹈表演终于被取消,典礼也就此草草结束。

可以想象的是,参加毕业典礼前正副校长已经知道惨案发生,毕业典礼如期举行是校方权衡利弊后作出的决定,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结果,某种程度上表现了一所学校面对突发恶性事件的应急机制。

站在校方立场看,突发的校门口袭击事件与提前安排的毕业典礼不期而遇,这是校方最不愿意看到的。惨案已经发生,如果临时决定取消毕业典礼,等于将事件公之于众,必然迅速引起学生和家长恐慌,校园秩序必然受到影响。

校方选择如期举行毕业典礼,引起舆论非议是意料之中的,毕业典礼草草结束,以事实证明此时的载歌载舞的确情感错乱。

惨案一小时后毕业典礼如期举行,校方的纠结与舆论的撕裂,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社会面对类似问题的两极化抉择:有人直面真相,有人采用鸵鸟策略。

这样的善意谎言,现实生活中俯拾皆是:孩子即将迎来人生至关重要的考试,家人善意隐瞒家人重病甚至突然死亡的消息,以免孩子分心;孩子成年前,父母感情破裂,为了不伤害孩子脆弱的心灵,不影响孩子的学业,往往隐忍着,等到孩子阶段性学业完成,才如释重负,告诉孩子真相。

在许多社会事件中,有关方面不时将丧事办成喜事,一场悲剧正在上演,另一场喜剧就开始登台,冲淡事件的悲剧气氛,回避事件中的真相追寻和责任追究,甚至为了一己私利消费灾难事件,不惜对悲情人物造成二次伤害,久而久之,误导了人们在重大灾难事件后的情感表达。

2015年致死442人的“6·1”长江东方之星旅游客船倾覆事件,打捞救援工作还在紧张进行,海军工程大学就于63日下午,在“东方之星”客轮翻沉事件救援现场的长江大堤旁举行简短仪式,为3名在救援中表现突出的潜水员官东、谢启峰、石柏岩分别记一、二、三等功。随后,这些被记功的潜水员家乡媒体,就不断挖掘他们的英雄事迹,把受众关注点转移到灾难之外,完全是本末倒置。救援期间,《谢谢!44夜,他们无数次游过这片悲伤的水域》这类歌颂报道,也被舆论指称焦点失准。后来,舆论反思该事件报道时,有识之士公开批评“长江之星”沉船事件报道职业伦理失范现象。

世外惨案一小时后毕业典礼该不该如期举行?最需要反思的是当事学校。世外小学的办学理念里有“同理心”,即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理解他人的情绪和情感。从世外惨案发生一个多小时后的毕业典礼现场看,舞台上按原定程序进行的喜庆表达,有意无意漠视了惨案中的受害者,背弃了学校的办学理念,留下了理念与实际不符的污点。

另一个正在反思毕业典礼的群体是世外师生,尤其是那些在惨案发生后载歌载舞的师生。不知他们在同窗同伴的悲情里,因蒙在鼓里,不恰当地表演了自己的情绪情感,事后如何看待校方对他们知情权的漠视,会不会后悔自己不合时宜的表演,会不会因此对学校办学理念产生怀疑。

在我们的教育理念中,学校被描述为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师生朝夕相处,心手相牵,命运相连,师生情谊和同学情谊将相伴一生。而今,当这个大家庭遭受暴徒攻击造成死伤时,需要的是第一时间保障校内人员安全,中止一切可能遭受新的攻击的群体活动,给予师生恰当表达情感的时间和空间,不该人为切断他们的情感表达通道,尤其不宜继续举办庆祝活动,埋下情感撕裂的隐患。

2018-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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