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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发“淄博无问题疫苗”被问责的媒体人冤不冤?

722日,《鲁中晨报》发布道歉信《我们错了,诚恳道歉!》:

本报7月19日7版刊发的《淄博从未进过长春长生生产的疫苗》一文,经调查,已认定该信息不实、报道有误。本报采编环节对采访到的相关信息,没有进一步求证核实,把关不严,误导了读者,我们诚恳道歉并引以为戒。

目前,鲁中晨报社已经启动问责程序,将对包括总编辑在内的所有责任人进行严肃问责。

http://news.sina.com.cn/c/nd/2018-07-22/doc-ihfqtahi9757792.shtml

在长生生物董事长高俊芳和4名高管被警方带走前,媒体人先被问责,把媒体报道失实变成了长春长生疫苗事件的一部分,引起社会热议,嘲讽之声不绝于耳,这是所有媒体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长春长生疫苗造假事件天怒人怨,迅速引爆舆论。因为长春长生一年前25.26万支问题百白破疫苗全部销往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山东成为媒体追问问题疫苗去向的焦点,人们想知道,那些问题疫苗有没有注射进孩子的身体?有没有全部封存?

《鲁中晨报》这篇《淄博从未进过长春长生生产的疫苗》,替淄博市食品药品监督局做了回答,给出了两个断然否认,一是淄博从未进过长春长生生产的疫苗,二是接种百白破疫苗、狂犬病疫苗都是安全的。

站在媒体人的立场,新闻信息源是政府部门的,有政府部门信用背书,媒体似乎没有责任,至少没有主观造假的动机,即使有错也错在政府部门。

然而,将《鲁中晨报》传播的两个关键信息进行推敲,很容易发现根本站不住脚。

首先,该报声称“淄博从未进过长春长生生产的疫苗”,将淄博与长春长生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将自己置身事外。这意味着,只要淄博进过哪怕一支长春长生疫苗,就能证明媒体说谎。

作为上市公司长生生物的全资子公司,长春长生主营业务是人用疫苗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是国内最大的乙肝疫苗企业、最大的流感疫苗企业、第二大水痘疫苗企业、第二和第四大狂犬病疫苗企业。长春长生在售产品共6个品种,分别是水痘减毒活疫苗、冻干人用狂犬疫苗、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ACYW135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冻干甲型肝炎减毒活疫苗。其中,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是其主打产品。在2017年中国狂犬疫苗批签发上市支数份额中,长春长生共批签发2077.577万,占总支数的25%左右。而据长生生物年报显示,2017年长春长生公司冻干人用狂犬疫苗签发数量为355万人份,占据国内市场的近四分之一。

长春长生生产这么多疫苗,市场占有率这么大,一座城市从未进过长春长生疫苗几无可能。要验证这个信息,只需要找几个当地孩子的接种本验证一下,找到一个长春长生疫苗,就可以推翻有关方面说法。

显而易见,媒体采写和审签环节都没有对这个不符合逻辑的信息提出质疑。笔者以为,要么是媒体人过分相信政府部门发布的信息,要么是媒体人自愿帮政府部门传播似是而非的信息。

《鲁中晨报》提供的另一个关键信息也不值一驳。长春长生疫苗事件曝光后,有公众对国产疫苗的安全性产生普遍怀疑,尤其是长春长生百白破疫苗被检出效价指标不符合标准规定,吉林食药监局早在去年10月27日就对长春长生予以立案调查后,上市公司长生生物一直未对此事进行过披露,难逃故意隐瞒之嫌。吉林食药监局直到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通报长春长生狂犬病疫苗生产过程中存在记录造假三天后,才匆忙于7月18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公司做出顶格行政处罚。公众狐疑的是,问题疫苗被爆出库存只剩186份,人们迫切想知道那25万多份问题疫苗去了哪里?问题疫苗的去向还没有查清,地方媒体就做出了当地“接种百白破疫苗、狂犬病疫苗都是安全的”的结论,安抚人心的意图太过明显,与公众的恐慌和愤怒情绪南辕北辙,也引发了更大范围的质疑,以致被舆论揪住不放。

应该说,作为掌握舆论公器、视真实为生命的媒体人,稍微具备一点常识,就会对相关信息打一个大大的问号,进而求索真相。从这个意义上说,刊发“淄博无问题疫苗”被问责的媒体人并不冤,他们应该为自己的麻木付出代价。

事件给媒体带来的伤害是灾难性的,它让政府部门和媒体的信用双双受损,给公众造成媒体为政府部门“洗地”的印象,更加深了公众对当地政府部门监管能力的怀疑,甚至怀疑政府部门与企业是否存在利益勾连。

等待《鲁中晨报》相关人员的严肃问责会有多严厉,目前尚不得而知。不管涉事媒体人最终处理结果如何,他们都可能因为说假话写进中国新闻史,成为长春长生问题疫苗事件的一部分。

《鲁中晨报》之失给媒体人提了一个醒,在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媒体人必须学会跟公众诚恳对话。

2018-07-23


附:《鲁中晨报》2018年7月19日7版报道

淄博从未进过长春长生生产的疫苗

食药监局:接种百白破疫苗、狂犬病疫苗都是安全的

记者 王兴华 报道

晨报淄博7月18日讯 被爆出狂犬病疫苗生产过程中存在记录造假等行为后,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长春长生)去年曾生产过问题百白破疫苗一事又被旧事重提。记者今天从淄博市食品药品监督局了解到,淄博没有进过该企业生产的疫苗,市民不管是接种百白破疫苗还是狂犬病疫苗都是安全的。

7月15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消息称,长春长生狂犬病疫苗生产过程中存在记录造假等行为,已责令该公司停止生产狂犬病疫苗,并对相关违法违规行为已经开展立案调查。

根据国家食药监总局通告,此次飞行检查所有涉事批次产品尚未出厂和上市销售,全部产品已得到有效控制。长春长生在官网发布声明称公司所有已经上市的狂犬病疫苗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为保证用药安全,正在启动召回。

7月17日,《南方都市报》在官方微博贴出了深圳证券交易所2017年11月6日公布的《长生生物关于子公司产品有关情况的公告》,公告中指出,“近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605014-01的百白破联合疫苗,在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的药品抽样检验中,被检出效价指标不符合标准规定。”

这批问题百白破疫苗共有252600支,全部销往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记者查询发现,早在去年11月4日,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市场处负责人就表示,该批问题百白破疫苗已全部封存。

今天,记者从淄博市食品药品监督局了解到,淄博没有进过该企业生产的疫苗,市民不管是接种百白破疫苗还是狂犬病疫苗都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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